(8) 白莲圣宗的过去

听不太懂。那村子叫什么来着？柳树屯？对，柳树屯。咱俩在村那棵大柳树底下站了半天，瞧见村里跑的跑、藏的藏，说是有兵要来抢粮。娘那时候还纳闷呢，什么兵？后来一瞧，几十号穿着甲、拿着刀枪的兵痞子，从村冲进来，见粮就抢，见就抓，见就往屋里拖。娘那时候才明白过来——咱娘俩穿到世里来了。”

韩天脸上的笑也收了，把下从手背上抬起来，闷闷地说：“我记得。那天娘穿那件红睡衣，站在村，我拉着娘的手，说娘咱跑吧。娘说跑什么跑，咱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，往哪儿跑？正说着呢，一个兵瞧见娘了。”

“那个兵，”白莲圣母接过话来，拿手指在炕席上画着圈，“满脸横，一大黄牙，隔着老远就冲娘咧嘴笑，那笑里什么心思，娘瞧一眼就明白了。他拎着刀跑过来，嘴里嚷嚷着‘小娘子哪儿来的’，伸手就来抓娘胳膊。娘那时候还犯傻呢，拿现代那套跟他说‘你什么？耍流氓我报警了’。他听不懂，光顾着拽娘。你那时候倒机灵，上去一脚踹在他裆上，踹得他嗷一声蹲下去了。”

韩天得意地笑了一下：“我那时候练过两年跆拳道，虽然不怎么样，踹个裆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
“你踹了他一个，后又上来四五个。”白莲圣母拿眼斜他，“你倒不含糊，左一拳右一脚的，打趴下四五个。娘那时候还觉得，哟，我儿子还挺能打。可家几十号呢，你打趴下五个，上来十个，你打趴下十个，上来二十个。最后叫从后一棍子抡在脑袋上，捆了个结实。娘叫他们七八个摁着，往村东那个农舍里拖。你那时候被摁在地上，脑袋上淌着血，还冲娘喊‘娘！娘！’，嗓子都劈了。”

韩天听到这儿，脸上那点得意劲儿没了，嘴唇抿了抿，闷声说：“我记得。我被摁在地上，瞧见娘叫他们拖进那间农舍，门从里上了。我挣了半天挣不开，绳子勒进里，手腕子上现在还有印子呢。”

白莲圣母把胳膊伸过来，就着烛火瞧了瞧他手腕，果然有两道浅浅的旧疤，年久了，颜色淡了，不细看瞧不出来。她拿手指在上蹭了蹭，语气淡淡的：“后来娘就没叫你再瞧见了。”

“娘，”韩天翻过身来，拿胳膊支着身子，看着她，“后来到底怎么了？你一直没跟我说过。我问过好几回，娘都拿话岔开了。今儿娘跟我说说。我都这么大了，娘还怕我听了做噩梦？”

白莲圣母没接话，拿手拢了拢垂在胸的黑发，把那把乌压压的长发拢到一边肩膀